昆明话仿这种“以柔克刚”,一听你就晓得了

昆明日报02-21 06:03

也晓不得是哪个教的:昆明话硬扎,就添个语气词,语调就调过来了,语气也缓和了。昆明话平直,就来个“儿化音”,立马抑扬顿挫,风趣盎然,就问你服不服。   语气词不白用:“你要来呢嘎”   昆明方言直冲冲,直杠杠,直愣愣,语气硬扎,语调平直,很少转弯,于是就用“嘎”“呢”“嘛”“噻”“改”之类的词来调整语调,缓和语气,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。如反问时说“你呢”,发声重语气就显得硬,而轻声说:“么你呢(那么你呢)?”语气就柔和多了。   昆明人嘴边常用的感叹词是“嘎”。如云南民歌唱词中有一句:“阿老表,阿老表,你要来呢嘎。”其中一个“呢”一个“嘎”,就让原来强硬的语气亲切了许多。在日常生活中,说“我先吃了”或者“我先吃了嘎”,语气上的软硬也不一样:“嘎”音重,语气比原来强;“嘎”音轻,语气比原来弱。类似的语气语还有“嘛”和“噻”,既能调和语调,又能丰富表达。   昆明人求你办事,最后说声:“嘎?”意思近于“啊?”但表意更丰富,意思是:“求你了,好不好?”如果说:“我要讲了嘎?”就带点威胁的味道。至于“整不得嘎”,又有警告之意:“这种事做不得啊!”说:“走不得嘎!”也有这个意思。   在昆明话中,“气”也成了语气司,从“有点儿老”到“有点儿老气”,从“有点儿脏”到“有点儿脏气”,从“有点儿乱”到“有点儿乱气”,从“有点儿滑稽”到“有点儿滑稽气”——句尾加上一个“气”字,程度就更轻一些。   昆明人动不动就说“改”。这个“改”相当于普通话中的“吗”,有惊叹、反问、疑问、停顿之用。普通话里,“你想通了吗?”放在昆明话中,就是:“你想通了改?”网友“大虫”把这个“改”归于“最具女人味的话”。说这个“改”“集滇南话的绵软、滇西话的清亮于一身,其意相当于广东话的‘哇噻’、北京话的‘是吗’、上海话的‘喏’、四川话的‘要得’等等,含义丰富”——“一个‘改’字耍尽了女人娇、嗔、嗲、狂、暴、矜、噪等十八般武艺”。所以“昆明女子说话时将‘改’字放在一句话的结尾,意犹未尽,这时候你就要特别留神她的语调了”:   吃饭的时候,她问:“你不吃了改?”简简单单一句话至少有四重含义,尽在尾声“改”字中。语调上扬的“改”是疑问。你怎么不吃了,是不是饱了?还是哪儿不舒服?“改”翘个小尾巴,关心你哩!语调短促的“改”是肯定和总结。看来你肯定是饱了,那么,那盘昆明特色菜青辣椒炒鸡蛋就属于她了。语调拖得很长的“改——”意在言外,尾声的作用是决定性的。尾音下坠,掷地有声,属于愤怒和威胁:你怎么不吃了,是不是在哪儿吃过了?跟谁一起吃的?你胆大包天,竟然背着我跟谁去鬼混,看我怎么收拾你!尾音上扬,余音绕梁,就属于女人惯有的撒娇了:喔,亲爱的,不吃了?你减肥的决心好大喔!你好可爱哟!   昆明人反问别人不说“为什么”,而说“哪样”,或者“为哪样”;不说“你干什么”而说“你整哪样”或“你干哪样”,夹了点埋怨的意思。如果说:“你整些哪样?”“你干些哪样?”接下来几乎就要翻脸了。有时还拖一婉转的长声,意思就成了:“什么!”或者是惊奇,或者就是威胁。   昆明方言有惊叹词“买来”,更惊讶是“买来来”;还有“呃嘞”,更惊讶是“呃嘞嘞”;如今说得最多的是“美美桑”和“美美桑桑”,另一个发音是“买买桑”和“买买桑桑”。有人建议用“买来来”“买买桑”或者“买买桑桑”代替“噫吁唏”,高声朗读大诗人李白的《蜀道难》:   买买桑——   蜀道之难,   难于上青天!   或者:   买来来——   危乎高哉!   蜀道之难,   难于上青天!   虽然这近乎于昆明的“马普”——“马街普通话”,甚至“才到梁家河”,但“喊读”完毕,那才叫一个痛快,一种酣畅淋漓,无言可替,无语可比。   儿化音的妙用:“瓷盘儿碰石坎儿”   昆明话里的“儿化”音特别多,许多名词都可以“儿化”,一“儿化”就轻快、调皮起来。“儿化”音要说好也容易,坊间流传着不少方言绕口令,帮助昆明人特别是昆明娃娃说好昆明话。   如一首昆明儿歌这样唱“大舅”:   开门见大舅:   帽子戴着大半片儿,   衣裳打齐肚脐眼儿,   裤子打齐脚连杆儿,   鞋子拖着两半截儿,   左手抬着土大碗儿,   右手拿着竹拐棍儿。   大舅真可怜。   儿化音要咬准也有点儿难度。于是有这样的绕口令:   挑瓷盘儿,上石坎儿,   瓷盘儿碰石坎儿,   石坎儿碰瓷盘儿,   打烂瓷盘儿赔石坎儿,   打烂石坎儿赔瓷盘儿,   不知是瓷盘儿碰石坎儿   还是石坎儿碰瓷盘儿。   在昆明方言中,“坎”读作“刻”,“盘”读作“pe”,两字同韵,加上儿化音,更不易区别。   儿化音绕口令还有一个:   东山有个小和尚叫斑琅白,   西山有个小和尚叫白斑琅。   斑琅白会炸油拆儿,   白斑琅会煮汤圆儿,   斑琅白不吃白斑琅煮的汤圆儿,   白斑琅不吃斑琅白炸的油拆儿。   还有一首:   一披杨柳叶儿,夹着两披杨柳叶儿;   两披杨柳叶儿,夹着三披杨柳叶儿……   这样要一直数到“十”。其中的“披”是昆明方言,意思是“片”。   另一个绕口令结构类似:   一棵大白菜,扳一披,洗一披,放进烧箕;   两棵大白菜,扳两披,洗两披,放进烧箕……   这样也要一直数到“十”。   在儿歌绕口令中,涉及吃的不少:   爸爸给我钱要我买爸爸想吃的粑粑,   我买着爸爸想吃的粑粑喊爸爸来吃粑粑,   不要听成喊粑粑来吃爸爸,   要听合了是喊爸爸来吃粑粑。   这都要用昆明话来念,才显得出难度。   有的不管用昆明话还是普通话来念,都有难度:   嫂嫂织布,哥哥卖布。   小弟弟裤破,哪有补裤布,没有布补裤。   哥哥拿来补裤布,嫂嫂用来布补裤,为小弟弟补布裤。   在老安宁,说起各村镇的民间风情,还有一大段说词,末字都是一个“儿”:   山口村的金殿坎儿,燕塔村的滑石板儿;   权甫村的瓦盆罐儿,德兹村的花瓷碗儿;   礼义村的山林果儿,白登村的砀山梨儿;   大屯村的黄萝卜儿,山光甸的蚕豆米儿;   打金甸的甜荸荠儿,小菜园的大葱头儿;   大地村的芋头片儿,小汉营的韭菜苔儿;   连然街的竹篾篮儿,温泉镇的洗澡盆儿;   天进山的娃娃吹芦笙儿,王家庄的娃娃吹瓜杆儿;   上截儿的木匠会加楔儿,下截儿的木匠会加钱儿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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